生平簡介:

何天柱,字擎一,又作澄一,生卒年不詳,廣東香山人,梁啟超弟子,曾任上海廣智書局負責人,晚年任故宮圖書館主任,輯有《飲冰室文集》等。

何天柱致梁啓超 (一) 光緒三十三年四月三日

敬啟者:前月匯來壹千四百四十兩,收到已即覆稟,時報支店同時被火,函電相告,諒早得接,其詳俱載各報,想已知悉。此間印局無銅字模,狼狽萬分,每月添配鉛字二百餘元,外間常有印件託印,而不能接。南京學務官報,(孝高經手),雖已承印,而各物不備,恐失之緩慢,不得不轉託作新代印。曾有信請紫珊將四號、五號字模先行寄滬,紫回信言,彼不能做主,非得 吾師命令不可云云。柱以為叢報雖俟八月一號乃到期(今日已五月十三號),然早收一日,不過納多一月租耳,而各事可以從速整頓,未嘗無補,且可以彌滬局之缺,得亦足以償失也。至叢報未出齊,則每期之印費無難清算,數目亦不至轇轕。濱局既收之後,如有報稿即寄滬印,計亦良便,似不必俟一年之報出完也。

港款非得佛信,即千金亦不可得,無論萬金,佛既在遠,不便函商,為救急計,或請師親自到港一行,為諸公陳說利害,或可提撥耳。本黨各局牽一髮而動全身,烏能坐視不救,殊為諸公不解也。日前接濱局一函,內言報社代支政法講義,自第一期起至四十期,代款不少,以後囑廣智直接與日人交涉,報社不能代理云云。柱見此函甚為離奇,(講義錄二十四期以前已與報社對數,來函之人必不知內情者。)即將原函寄紫珊,託其查問出於何人之意,今得紫珊回函,並以呈上。社中諸事凌亂,交情之深如紫珊、呂笙亦起猜嫌,不知何以至此?甚為可憂,願吾 師留意焉。岑督入京後,政界倏忽百變,今仍未已。蛻庵明日旋粵,據言一月內可返。柱初欲日間東渡,今不能行,大約端節後乃能起程也。學報售出不到五百分,第四期柱欲暫行緩印。書市極不佳,本局之書,除吾 師所著十一國遊記尚暢銷外,無過問者。餘俟續稟。耑此,即請
大安

弟子天柱再拜

摘要:告訴梁啓超已收到前日的匯款,接著告知時報支店遭受火災,損失慘重,預計要印的報紙已轉送其他印刷廠代印,報紙和其餘收入應可抵銷損失,再來是告知香港有筆款項需梁親自跑一趟商討才可提撥,為了救急不得不如此,再來是向梁說道因為一封信的緣故而引起了友人的猜忌,使他不禁感到憂愁,最後是交代近況及各書籍銷售狀況。

何天柱致梁啓超 (七)

  來示敬悉。任發來,詢悉各情,尤慰懸盼,叢報復辦未嘗不可,然收盤議起,某公已大不高興,今收而復辦,而發行又不交支店,情面上大過不去,痕跡太深,貽人口實,大不可也。且阿發言,濱中無一人可為 函丈理事者,德猷雖好,然總理全局,恐乏駕馭之才,將來仍不免失當云云。夫以書林夥伴之少,即佐以趙權,仍有應接不暇之勢,此柱去年所目睹也。(去年來往數,今尚未札來,大有礙于造年結,已屢催之矣。)今又分其心力以辦叢報,必至兩敗俱傷而已。刷印之事極為煩瑣,柱與子剛均非畏事者,今且以為苦,旦夕望阿發來相助,則叢報非德猷一人所能理,可斷言也。柱再三思,莫如以叢報歸并廣智辦理,購稿及刷印資本均由廣智出,編輯之事則請芹甫先生來滬經理(月俸在濱支若干,滬應照辦)。 函丈每費用,則由滬局籌上,其東京學生之稿費,則由書林代支。至與支店交涉,則報已由局辦,柱自有法與鏡如商量,無絲毫窒礙。蓋濱局一日不收,則 函丈經濟愈益困難,而廣智亦必受牽累,何如以全力扶植廣智,則每月數百元之費用,必能于滬局籌出,亦可省 函丈一番經營也。去年決意辦印局,以為售地之款,可以善為經營,不意已去十之六七,故現在一切器具皆不全不備,若欲購齊,而款極支絀,棘手異常,若能以叢報所有器具運來滬上,該值若何?自易斟酌,總勝於頂與別人也。如此辦理, 函丈以為何如?作新社去年代人刷印,計有八萬元,據其局中人所言,獲利三萬金云。我局若器具齊備,可以多招印件,其利比自印書為厚。柱已託孺博稟 南佛懇籌萬金,代發美息,另籌萬金,匯滬推廣印務,不知能籌得否?信已於昨日發矣。耑此,即請
大安

弟子天柱再拜
[光緒三十四年]二月廿二日

中國地理若海已編了一年,彼名士氣太深,不受迫速也。

釋文:向梁啓超建議叢報應該續辦,並提出自己的觀察和計畫,即便是較為棘手的事項他也有處理辦法,至於最麻煩的資金部分,他認為如果統合各印書支部,順利擴大印書事業的話應能有一定助益,希望梁能給予意見。

何天柱致梁啓超 (八) 光緒三十四年三月一日

夫子大人函丈:合盛元來票,經已籤字,惟吳款至今未到,至可慮耳。覺頓、雪舫在漢,焦急欲死,萬一吳款不交,將奈之何?(今日已是三月初一。)頃高麗人定印文集二千部,要與初印本一式,請將自序再寫一通寄下,以便上石。韓人極愛讀 函丈所著書,自由書、中國魂亦各購二千部。柱欲乞 函丈以三五日之力草一朝鮮亡國史,必能銷數千部也。(越南亡國史已銷三千部。)耑此,即請
大安

弟子天柱再拜

函丈寫真亦請以最近者寄下,或在大阪造銅版更佳(託玉濤便可),文集之用也。再去年年結已造起,惟派息一節,不審如何辦理?兩年不派,必至大譁;欲派五厘,則款無著。究竟應如何辦理?務乞稍一留意,勿以此局無關重輕,至幸!

弟子天柱又稟

前日寄上 世妹珠羅一疋,不審得收未?

摘要:向梁啓超商討梁之著作在韓國出版的相關事宜,並建議梁為韓國寫一本朝鮮亡國史,必定能有良好銷量,最後詢問梁關於股份利息一事該如何處理。

何天柱致梁啓超 (十一) 光緒三十四年六月十九日

夫子大人函丈:久不得示,甚為懸係。陳慶桂參西林摺中,全為蛻庵一人而發,至謂西林逗留滬上,將有他圖,皆麥某一人為之主謀。以應行嚴緝之人,而竟倚為心腹云云。現在各省查緝黨人非常嚴密,蛻庵到津,同鄉諸人皆速其行,今已返滬。滬道得端方電,到處訪查,函丈此次來滬,雖無大礙,然西林則為張所揭參,而吾黨對於外人面子上甚不好看。凡所事者,皆來探問於他,事殊多不便。京師近又嚴禁佛及函丈所著書,以後有新印之書,幸勿出名。國文語原解既為學報印出,而又印單行本,既出正名,又版權歸新民社,此等辦法是謂自亂其例。頃托人在學部為學報存案,而國文語原解一出又生阻力,京友必不肯代辦矣。吾黨諸事皆未三思,究未知當道之所以代我者何如?以致諸多不便。日求進行,而自生阻力,真無可如何矣!政聞社事萬乞勿牽合秉公,否則令彼一步不可行,至為可慮。日內無款到,當即將印局停止,或將機器鉛字售去,以濟目前。然已告佛今年重辦印局,今忽收之,何辭以告佛?此間局面實不能支,柱實無能辦理。現在各書俱不銷,而每日開銷不能裁減。唐家每月九十元,代書林購別家之書每月四五百元,以柱能力止能向親友處貸一二千元,多則不能辦到。錢莊既失信用(蔭手欠二千餘兩之故),今雖百元尚不肯信,以每月出入四五千元之局面,而當事者時時束手。欲稍事振作彌補,而無可行之策,止有待亡而已。日前函致華益欲貸五百元,(言明兩月內必還,并每月納息一分,少間覆書言無款。)竟不可得。(向壽民貸五百元,言明每月納息一分,三月內還,竟不一覆,信去已一月矣。)一黨之中,隔膜至此,尚何言哉?叢報尚辦否,抑以政論報代之?便乞賜示。即請
大安

弟子天柱叩首

佛今年來信凡十餘通,均問物質論何久不刻,擬自解囊印之云云。乞即將此書寄下。本局報虧停止派息之議,佛有覆函,未頃省港兩處討息極急。柱以派否之議未定,無從覆之,此事乞早日定奪。吾 師所著國史,柱欲不用圖畫(再版乃加入),從速印出,可得款以救目前,不知 師意如何?秉三近年所入甚豐,借款稍遲乃還,或亦無礙,請函商之。昨得秉由京來電,囑轉楚卿,時報不可停印,如款不足,彼可代籌。秉之對於吾黨尚能以誠相待,求之他省人,可謂難得矣。
此函閱畢乞付火。

摘要:向梁啓超說明現在的困境:社會局勢動盪,行事諸多不便、書籍的印製受到重重阻礙、因為經費籌措困難決定將印局停止,卻又不好向他人交代此事、書籍銷售情況不佳,經費入不敷出,然而卻遲遲借不到錢解決。他也因上述種種而感嘆黨內竟會存在著如此隔閡。

來示誦悉。往事如浮雲之過太空,請勿注念,後此可勿提及也。頃憲子自都來言,反對吾黨者甚多,單刀直入,以金錢運動宮闈及老吉者,土頭也;造謠惑眾,肆口亂罵者,革黨也;陽甚贊成,而陰施其鬼鬼祟祟之手段者,章、陳、陸諸人也;不見其反對之跡,而人言其甚為反對者,鄭、湯、張三名士也。之數黨者,互為利用,務達其目的而後已,最為可畏。日前周公向龍寓提議此事,答言非此二人,先帝何至十年受苦,此言必有所受之也。趙秉麟果受某嗾使,以袍公事傾吾黨,周公閱後置之懷中,(渠欲聯吾輩或亦因此),此摺不交軍機閱看,此特別之留中也。孰謂周公無意乎?今後吾黨進取之方,與保守之策,不可不亟為商定。憲子在都與掞、弱諸公商,均謂以謀諸吉甫為上策,然妙手空空,此著何能辦到。為今日計,仍以辦一日報,以張黨勢為要義。今日受人唾罵而無一報以自申辨,雖有國風以發表政見,而不能普及於國人,此黨勢之所以不張也。即如滬上日報、六家時報不必論,新聞報則凡涉於開禁之文牘,一字不登,其餘神州、民立、天鐸、申報則日日造謠、日日亂罵而已。(流布內地所關非細。)滬上商人無知無識,日持此以為談笑之資,令人憤絕。吾若有報以主持言論,其毒不至如是之甚也。頃子江力贊此議,蛻公且欲投身其中,一洩數年之憤,今所難者,開辦費二三萬金耳。掞東來書謂,如局面已成,彼可密謀一二督撫,年中助津貼二三千。而子江謂,若籌得開辦費,則月中周轉三二千,彼亦有法籌得,此議與 尊處遊臺之宗旨相合。弱翁不日歸,當力勸駕東渡,偕吾師與 荷老同行,蛻公則未必能往,至 師來滬則更不必,外間謠言甚多也。又憲子與南洋感情甚好,昔年曾招商股過百萬,後因袍事敗之耳。今由憲子發函往南洋招股,或彼自往運動,憲子言二萬金或可得云。如臺得五六萬,則可發生一大日報,而黨勢可從此大張矣。憲子今日旋港,乞 師再以一函鼓舞之。此事南北諸公協商,均意見相同,能早日告成,則大幸也。即請
大安

荷老同鑒
弟子天柱再拜
十九

再,南海詩集為沈子培攜往嘉興,屢索不還,深恐其失去。今既有款,欲將吾 師寫本付之石印,不審尊意如何?板式如花間、陶集,亦不惡也。如以為然,請即書函寄下。一月可印成矣。頃印得宛陵集極佳,月杪可寄呈,古薇、蘇庵各助印費三百元也。

弟子天柱又拜

夏劍丞、李孟符亦各助百元印宛陵集。

摘要:告訴梁啓超應注意的政敵有哪些,以及現況下最應施行的對策即為辦報以擴張黨勢,並對於籌措辦報經費一事給予建議,告訴梁若能在台籌得大筆資金是最理想的,最後是商討印書相關之事。